利:皆为“利”来,“利”从何来?
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”司马迁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的这句话,把一个“利”字说到了。
为了利益,多少人蜂拥而至!为了利益,多少人各奔东西!连那些大名鼎鼎的政治家也毫不掩饰地叫嚣:“没有永恒的朋友,只有永恒的利益!”
既然“利”字如此高调炫目,那么最早的“利”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呢?这个字是如何演变成如今的“利”字呢?
《说文解字》解释“利”:“铦(xiān)也,从刀。和然后利,从和省。《易》曰:利者,义之和也。”
“铦”是什么意思呢?《段注》:“铦者,臿(chā臿同锸,今称铁锹)属,引伸为铦利字。铦利引伸为凡利害之利。”说到“铦” 就要先了解一下“臿”,“臿”读chā,同锸,今称铁锹。“铦”是一种农具,一种很锋利的农具,引申指“锋利”。
《说文解字》对“利”的解释是:“锋利,从刀。和顺协调然后有利,所以从和省。《易经》说:利益,是由于义的和谐。”
依据许慎的解释,“和然后利”,是“和顺协调然后有利”,所以“利”字的偏旁“禾”是“和省”,即“和”字省掉“口”就是“禾”。这个说法有点儿硬把“和”字拉扯进来的感觉,所以段玉裁就提出另外一种推测:“盖从刃禾。”也就是说,“利”字是“刃”和“禾”的组合字体。
“利”字明明是“禾”和“刀”的组合,却被这些专家解释得如此曲里拐弯的,是不是简单问题复杂化了?我们还是先看看“利”字的字形演变。
“利”的甲骨文字形是
金文是
小篆是
“利”字甲骨文字形有两种写法:一种是“禾”“刀”组合,另外一种则多了两点。金文继续按两种字形演变,到小篆基本都归于种写法,至于“禾”和“勿”的组合字形,许慎注明是“古文利”,可见当时已经不用了。到隶书则统一为“禾”“刀”组合,且一直延续到楷书。
对于由“禾”“刀”组合的甲骨文,大家的看法比较一致,就是用刀(应该是镰刀)收割庄稼。刀必须要锋利,如果刀太钝的化,拔起根来带着土,那是相当费力的,所以收割庄稼要用锋利的镰刀,正所谓“磨刀不误砍柴工”。收割庄稼也即收获时节,是辛苦一年取得利益的时节,所以“利”引申为“利益”。
对于“利”的第二种甲骨文字形,有两种不同的解释。种解释认为,这是“禾”“刀”组合,其中的小点儿,是收割庄稼时谷粒纷纷落下,说明刀非常锋利,其本意是“锋利”,后来引申出“利益”之意。
第二种解释则认为,这是“禾”和“勿”的组合,“勿”的甲骨文字形是
和“利”的甲骨文字形中的一部分很神似。但对“勿”的解释也各有各的说法,有“簸箕说”,有“旗帜说”,也有“刀削说”,一种说法和“利”字的解释比较吻合。
在我看来,各种解释都有的道理,但都忽略了一个问题:汉字在运用中的简便原则。“利”字的种甲骨文字形,可能是最初的写法,就是收割庄稼时谷粒纷纷落下,体现了丰收的喜悦之情。后来为了书写简便,就把“谷粒”省略了,变成了第二种写法。但是“保守派”还要坚持最初的写法,这样就保持了两种写法并存的局面。直到小篆,终于达成了共识,延续了第二种写法,也就有了如今的“利”字。
不管对“利”字有多少种解释,其最重要的字符“禾”是根本,所有的“利益”都来自 “禾”——远古时期维持生命的粮食。
世事更替,字形演变,“利”也越来越物化,甚至物化到很变态的程度。但在中国传统文化的视角来看, “利者,义之和也。”所有的“利”,必须要站在“义”的高度,否则“利不久远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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