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语
在中国的诸多神兽中,龙与凤无疑是地位最高、流传最广的。在封建时代,皇帝的衣服绣着龙,皇后的衣服绣着凤。龙凤作为帝后的象征,充满神性、至高无上。我们以龙的传人自称,有关龙的传说俯拾皆是,而有关凤凰的神话传说却极为稀有,形成鲜明的对比。这身披五彩、翱翔云端、鸣动九霄的神鸟凤凰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秘密呢?
1凤凰的源起
凤凰的诞生与风有着莫大的关系。鸿蒙时代的先民们发现风的变化总是伴随着季节的转换。
东风带来冰雪消融、万物复苏的春天,南风带来酷暑难消、炙热明亮的夏天,西风带来草木萧瑟、天地肃杀的秋天,而北风则带来白雪纷飞、万物尽藏的冬天。
于是在先民眼中,风成为了上苍传达旨意的使者。巫师们为了更好地观测风来与上苍沟通,便将五彩的鸟羽编缀起来,悬挂在房顶或者树梢等高处。
每当风信来到,这些鸟羽便上下翻飞,如同五彩鸟舞蹈一般——这便是“凤”,甲骨文的“凤”字描绘的正是这种形象。
风就是凤,凤就是风,神鸟凤凰因风而生。
先民们将上苍称为“帝”,作为“帝使”、“风神”的凤在长久的岁月中逐渐获得了生命,变成了五彩斑斓的神鸟。
对于农耕文明而言,风和雨都攸关生计,是无比重要的天象。先民们总会向上苍祈祷“风调雨顺”,因此对作为风神的凤凰也充满了美好的想象。
《山海经·南山经》是这样描述凤凰的:凤凰的样子像鸡,身上有着五彩斑斓而又纹饰灿然的羽毛。它饮食自然,自顾自地唱着歌、跳着舞。它的出现喻示着天下太平。
在《山海经》的神话世界中,但凡“鸾鸟自歌,凤鸟自舞”的地方,必定是千里沃野,物产丰饶。
当然,也有摧毁房屋、折损庄稼的恶风。名为“大凤”的怪物驱使狂风危害人间,后羿就曾在九尾出没的青邱之泽捕获它。这也是凤凰一族为数不多的“黑历史”。
2浴火重生,不死凤凰
凤凰另一重要的身份是“火神”,也就是“火凤凰”。这个说法由来已久,但实际上直到近代才真正成型。
为了追寻根源,我们不妨回到那个《诗经》传唱的时代,去看看《大雅·卷阿》中的一个清晨:
凤凰鸣叫着,清脆的歌声飘遍高高的山岗;
梧桐生长着,展开碧绿枝叶迎接明亮朝阳。
凤凰仿佛雄鸡一般唤醒了沉睡的朝阳,为人间带来明亮与温暖,于是就有了“丹凤朝阳”的故事,凤凰成为光明之鸟。
让我们再将视线抬高,来到幽深黑暗的夜空之中,看看闪闪发亮的群星。
古人将群星分为二十八宿,四方各有七宿,组成了守护天空的四大神兽。东方是昂首挺胸的苍龙,南方是展翅翱翔的朱雀,西方是威风凛凛的白虎,而北方则是龟蛇合体的玄武。
其中,南方的守护者朱雀是火焰之神,和凤凰一样也是神鸟。
汉代的《春秋孔演图》说凤是火之精灵、《春秋玄命苞》说火离(也就是朱雀)为凤,这证明此时两只神鸟已经合体。朱雀被凤凰一族吸纳,而凤凰也因此获得火神的神性。
作为火神,凤凰太过温柔,又居住在遥远的天界,故而远远不如在人间散播火灾的邪恶毕方有名。
国人心中的“火凤凰”其实与一只外来的神鸟息息相关——希腊神话中的不死鸟——
菲尼克斯
传闻菲尼克斯每隔四五百年便会死去。临死之前,它四处搜集干香木聚拢成堆,站在上面等待太阳升起。
当阳光照耀它时,它便摇动尾巴,抖落点点星火点燃木堆。它的身体也随着熊熊烈焰化为灰烬。
然而就在灰烬之中,一只小小的虫子诞生了,而它会再度成长为新的不死鸟。
郭沫若先生受到这个故事的启发,结合中国的凤凰传说进行创作,在1920年发表了一首长诗:
《凤凰涅槃》
凤凰在千年间先后吸纳了朱雀、菲尼克斯等形象,随着这首诗的传唱也涅槃为国人心中“火凤凰”。
3羽族之长,百鸟之王
无论是风神还是火神,在凤凰的诸多身份中都不算主流。如果只能用一个词来介绍凤凰,那一定是具有王者之气的“百鸟之王”。
《大戴礼记》中将凤凰称为羽族之长,《说文》说当凤凰飞翔时会有数以万计的鸟跟随左右,场面蔚为大观。
凤凰地位这么高,和其本身的“德高望重”是脱不了关系的。
《山海经》说凤凰头部的花纹叫做“德”,翅膀的花纹叫做“义”,背上的花纹叫做“礼”,胸部的花纹叫做“仁”,腹部的花纹叫做“信”,集合了人间的一切美好的品质。
凤凰常常用来比喻那些圣贤。孔子曾将老子比喻为龙,而老子则将孔子比喻为凤,“人中龙凤”便是此意。
不过龙最终爬上权力的宝座而成为皇权的象征,凤凰则“非梧桐不栖、非竹实不食、非醴泉不饮”成为美德的化身。
贪恋权力的龙无所不在、变化万端:江河湖海中有兴风作浪的蛟龙,水井沟渠有自困一隅的蛰龙,甚至幽暗的地底也有土龙、毒龙。所以有关龙的传说汗牛充栋,而凤凰只在那些最美好的时刻出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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